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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轻的时候读书,尤其是四大名著,无论是《三国演义》还是《水浒传》,总是觉得作者(们)有点过分。为啥觉得过分呢?因为这两部速度树立的一些反面典型,太过冤枉人了:

  • 《三国演义》中,将周瑜表述为一个心胸狭隘的人。所以,“三气周瑜”、“周郎妙计安天下,赔了夫人又折兵”这些脍炙人口的故事,至今还是魅力不减。但,史书上的周瑜,不仅是个才华横溢的人才,而且根本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小人。书读多了之后才慢慢明白《三国演义》为了描述汉室的“正统”,所以,将魏国的奠基人曹操描述为奸雄——雄是真雄,然而是奸诈的,不是正义的;所以,将吴国的顶尖人才定义成了嫉贤妒能之人,而且将“赤壁之战”中最大的战功归功于“神机妙算”的诸葛亮。在泱泱中华的文明史上,胸怀不够宽阔的人,肯定不能算为英雄的,所以绝对不能代表正义。
  • 《水浒传》中,将潘金莲描述成了一个背叛婚姻、谋杀亲夫的蛇蝎心肠的冷血女人。然而,书读多了之后,才明白,历史上的潘金莲,根本不是这样的人,根据1946年出土的武植墓的墓碑铭文记载:“公之夫人潘氏,名门淑媛……公幼年殁父……中年举进士,官拜七品,兴利除弊,清廉公明”。武植被泼脏水才是整件事情的更远,只是潘金莲这个名字因为故事的流传而被“遗臭万年”。据说,施耐庵的后人曾经专程来到清河县武植祠,为先人武植和潘金莲画像,并留下道歉诗:“杜撰水浒施耐庵,武潘无端蒙沉冤……武氏祠堂断公案,施姓欠账施姓还。”不管施姓怎么还账,潘金莲这个名字已经被订在耻辱柱上了,而骂女子为潘金莲绝对是标准毒舌样本,甚至还有电影《我不是潘金莲》来讲一个女人被人骂为潘金莲后的雪耻之路的故事——可见潘金莲这个名字的重量。至于《金瓶梅》,这里就不谈了。

越长大就越来越觉得,如果真有轮回,真有地狱,那么我猜这些作者(们)应该为他们毁坏的名誉还困在“拔舌地狱”里面吧。

越长大就越来越觉得,如果真有因果,真有报应,那么在我们的日常生活里,在保证不造谣的前提下,对于没有验证的事情就不要评论了。这就是俗语常说的吧,“事从两来,莫听一方”、“未经他人苦,莫劝他人善”。

众口铄金,诚不我欺。说话的影响力,小则可以影响一件事情的正反面,大则可以亡国灭家,巨则可以改变历史的走向。所以,把握话语权的重要性,那就更加关键了。

  • 能接近决策者的人,其话语权也就越大。由此可见,袁崇焕对崇祯首次召见时的夸夸其谈“五年之内,全辽可复”,就是一次对话语权的滥用。既然已经了解崇祯多疑,那还不肯实言相告,注定了其注定失败的结果,不仅是他个人最后惨遭凌迟的悲剧,也是整个大明从此失去了有能力抵抗住女真的帅才。历史如此的例子实在不胜枚举,而现实中更是如此。在企业中,在体制内,每一个接近各层决策者的人,无不拿着好不容易得到的话语权来影响着决策者的决策。所以,商海沉浮,除了决策者的睿智、果敢之外,还取决于那些拿到话语权的中层们给了决策者什么信息(言语)。一个报喜不报忧的氛围里面,决策者注定发现不了真正的问题;一个报忧不报喜的体系,决策者肯定无法轻松。
  • 跟能影响决策相关联的是,决策者自身的话语权。在一个好大喜功的决策者的体系里面,决策者自己的话语权,必然是滋生下属们只报功的举动。而一个做不到“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”的决策者周围,必然很难找不到对决策者也信任的人。
  • 跟决策无关的是我们的小说家们。他们可以随便编一个名字,加一个故事,让一个清白的人,变成了一个“反面典型”。然后,故事和人名是这些“文人”留下来的作品。不仅是上面提及的周瑜和潘金莲,《杨家将演义》里面的潘仁美,《薛家将》里面的苏定方,等等。
  • 与小说家们类似的是,是拥有话语权的另外一份人——记录历史的人。所以,写《史记》的司马迁是个重要的人物,用他的春秋语法,记录了历史,也记录了历史的“角度”。

呃,那就写到这儿吧。

是为之记。
Alva Chien
2026.03.18